印度外长苏杰生，对中印外交和经贸关系有了新说法，也提了一些新要求。他22日在新德里一个论坛上说，印度和中国都希望保持稳定关系，但他加了个前提。
首先，中印要保持关系稳定，得先有两国边境地区的和平与安宁；而且两国的经济合作，必须为印度自己的工业化和能力提升服务；印度和中国打交道要自信，也要坚定维护自己的利益。
末了他还补了一句说，一个更强大、更自给自足、更工业化的印度，才能够真正与中国竞争。
这里其实我一看翻译一下，他想的是什么——只要中印边境可以稳定下来，印度会跟中国做生意，等把中国的技术资金搞到手，最后再跟中国争高下。
另外，他也把印度对中国的外交政策讲得很清楚，两国关系稳定不是目的，只是控制风险的办法。
印度现在不想和中国全面对抗，也不想快速地和中国和解。未来一段时间，中印关系大概率还是会这种，有前提条件的冷和平。在中印两国的边境问题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之前，两国的经贸合作不会真正大规模开展。
【边境安全被放在最前面】
苏杰生明确说，边境和平是保持良好关系的必要条件。也就是说，印度不会在边境问题有重大进展前，主动扩大和中国的经济合作。
这个说法以往也重复了多次，说明在加勒万河谷冲突之后，印度形成的安全优先思路到现在没有变。边境问题为什么这么重要，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和印度国内政治绑在一起了。
任何在对中国问题上显得软弱，都可能在印度国内被政治上的竞争对手攻击。莫迪政府需要在边境问题上表现出很坚定很强硬，才能应付国内的选民和政治竞争对手。
这个问题，让中印两国的关系即使在经济上的合作意向再大，也很难绕开边境问题独立取得进展。而边境问题正好是中印两国之间最复杂，耗费时间和精力的部分。
把安全放在首位，说明苏杰生说的双方都希望稳定是一个防守性的说法。印度现在想要的是控制边境风险，防止关系失控。至于主动推动关系升温，印度现在没有动力去做，也承担不起政治上的代价。
【和中国做生意是为了提升自己的竞争力】
苏杰生在谈到经济合作时，用了互为消费市场，也是共同供应链的一部分这个说法，比过去印度官员总是强调贸易逆差的事情，要温和一些。
但他又说，印度的首要目标是经济现代化和提升自己的能力，贸易合作自然会发展起来。这说法其实是把经济合作的热情降下来了，印度承认和中国经济合作有联系，但不把它当优先事项。
中国是印度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。按照印度商工部的统计，近两年中印双边贸易额都超过1300亿美元，2025到2026财年达到了1511亿美元。但印度对中国贸易逆差也在扩大，同期到了1121.6亿美元。
印度从中国进口的主要是电子元件，原料药，化工品和机械设备，这些恰好是印度制造业的短板。苏杰生说的话，也有这么一层意思，那就是印度可以和中国做生意，但不想永远只当中国供应链的配套延伸。
印度想要的是，在跟中国做生意的过程中，凭借中国的资金和技术，在供应链中占一个更高级的位置，而不是继续做原料供应方和制成品进口方。
【承认落后但选择竞争】
另外值得一提的是，苏杰生罕见地承认，印度的工业化速度，规模和起步时间都落后于中国，错失了整整半个世纪。他还说从1960年代开始，印度没有弥补失去的时间，现在要纠正过去的错误。
这个承认落后说明印度政坛对中印差距的原因已经有了共识，就是问题主要是出在印度自己身上，不是中国的不正当竞争。
但承认差距之后，印度给出的办法不是通过加深对中国的合作，来缩小差距，而是更想搞印度自己的能力建设。苏杰生可能认为更强大，更工业化发达的印度，才能和中国公平竞争。
这说明印度对中国政策的重心，正在从维持稳定转向准备竞争。稳定关系只是表面，印度现在焦虑的是浪费了大量的时间，所以现在要奋起直追。
这种想法在印度国内也很普遍。不是西方国家对中国模式的全面否定，也不是一些发展中国家对中国的全面依赖。印度把中国看成一个参照物，但不愿把中国当成优先的合作伙伴。
承认差距但拒绝依赖，决定了印度在对中国关系中会非常敏感，任何合作都必须先有利于提升印度自己的能力，否则宁可慢一点。
【印度不会轻易放弃中美之间的空间】
在回答中美关系问题时，苏杰生说中美有根本性竞争，有些问题可以合作，有些可以中立，但指导原则是印度国家利益。
其实印度近几年从美国拿到了不少好处，比如技术转让，国防合作，还有在供应链替代中的位置。
但印度一直避免在对中国问题上，完全站到美国的一边。苏杰生的话再次确认了，那就是印度会利用中美竞争的时期，为自己争取利益，但不会明确倒向任何一方。
对印度来说，中美关系紧张，抬高了它的战略地位。如果中美关系缓和，印度的操作空间会变小。
所以，中美关系的状态，也会影响印度和中国的关系。如果美国继续对中国施压，印度就可以在中美两国之间，保持一个比较舒服的中间位置，印度不是中国的对手，也不是美国的盟国。
【稳定是手段不是目的】
中印关系未来更可能是冷和平，不冲突也不热络，不脱钩也不加速合作。经济联系是有的，但政策会继续收紧，外交接触不断，但实质的成果是有限的。
对中印两国来说，现在就算保持最低限度的稳定，然后各自准备应对下一次的关系波动。苏杰生说的自信合作，实际情况可能更像是有限合作，保持警惕。
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，要看两国的边境问题能不能有重大突破，还有印度追赶工业化的进程，能不能让印度有足够的底气。
文｜风禾浩 资深媒体人、杂志社高级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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